威廉姆森教授:我的职业生涯也曾充满波折

威廉姆森在演讲中以身言教,以自己获得诺贝尔奖的经历来鼓励清华学生。他说,自己在职业生涯中也曾经遭遇过很多的波折,甚至开始学习的专业并不是经济学。

以下为演讲实录:

接下来我想与大家分享的,希望告诉大家我所从事的理论研究,交易成本的理论研究,相信对中国会有借鉴的意义和指导的意义。

得到诺贝尔奖非常惊讶

首先我给大家看几张照片,这一张照片是什么?就是去年109日的一张照片,当时我知道我获得诺贝尔奖,我的家人还有我所在的学校都非常高兴,为此我们举办了一次记者招待会,照片就是在记者招待会上的照片,也可以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毕竟我获得了诺贝尔奖了,我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1210日的时候,我正式在瑞典皇家科学院那里从瑞典国王手里接过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证书。当时国王对着我微笑,当时我的家人也都说看到这一幕真是非常高兴,非常欣慰,在宣布我获奖之后,两个月以后,我是正式获得了诺贝尔奖的颁发。在那段时间里,可以说我也很忙,因为也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或者有很多的一些场合要去出席,所以那是获奖之后几个月拍的一些照片。

具体来说,当时知道我获得了奖的时候,我的妻子知道了,我的儿子也知道了,当时是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们的,我却觉得这是普通的一天,不要太激动了,当时我儿子说跟家里人,跟朋友举行一次家庭的电视电话会议。

当时我的同事也打过电话来说,祝愿你和埃莉诺一起获得2009年的经济学奖。我们又接通了诺贝尔委员会负责经济学奖的小组主席,他也对我表示了祝贺。我们甚至又拨通了诺贝尔奖委员会主席的电话,他也对我表示祝贺,在大家都说完祝贺之后,他们一起以鼓掌的方式对我表示祝贺。这就结束了吗?没有,当时有人给我提了这么一个问题,就是你真的接受这一个奖项吗?我说什么,我当时很谦虚接受了这个奖项,难道我应该表现出任何犹豫吗?

不管怎么说,诺贝尔奖这个评奖的过程一直都是非常透明的,但是应该说刚开始有人告诉我说你得奖了,我还是觉得非常惊讶,而且是非常非常惊讶。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在2008年的时候,我参加过一次在斯德哥尔摩组织的会议,诺贝尔基金会主办的会议,讨论的主题是经济组织,这恰好是我自己的学术研究领域,所以我的妻子她对我2009年能够获奖倒不觉得是非常惊讶,因为在2008年诺贝尔基金会组织了有关经济组织的会议,其实它举办会议也不是很常见,每年一次或者两三年才一次,它2008年举办的经济会议有关经济组织的话,有可能有一种信号的作用,2009年有可能会把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研究经济领域的人。我的妻子倒不是觉得非常惊讶,因为本身也可以说诺贝尔奖的评奖过程非常公开和透明,我自己也不应该觉得非常惊讶,但是当时我还是觉得非常惊喜,有一个华尔街的记者他来进行采访,他就说,教授,我就想你去年被邀请参加斯德哥尔摩的经济研讨会,当时我就觉得你有可能在经济组织研究的贡献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当然这也是非常庆幸,连这位记者都注意了这次会议,我说你也可以把消息和其他同事分享,他说不行,这是我独占的,因为我2008年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我当时猜测您很有可能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了。我获奖之后,周围的人对我表现出了非常大的诚意,非常真诚,当时驻美国的瑞典大使馆特定为获得2009年诺贝尔奖的美国人举办了一次招待会。

在招待会上我当然出席了,也回答了一些问题,我还接受我们美国总统的邀请,出席了奥巴马总统为我们举办的招待会,晚宴,我和我妻子是打的去的,我和我妻子穿得都非常正式。甚至连司机都说你们俩穿得这么光鲜亮丽,要参加什么活动吗,我的妻子插嘴说我的丈夫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了,今天要去见总统,参加晚宴,当时的司机好像吓坏了的样子,很谦虚地说教授我能更您握个手吗。

对于诺贝尔奖的猜想

大家对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充满了友好的善意,对此我也感到非常的高兴。我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猜想,诺贝尔经济学奖这个奖项它的名称其实就是告诉我们一些信息,它的这个奖项在英文中是诺贝尔经济科学奖,经济学用的是复数,这就体现了北欧的观念,斯德哥尔摩的经济学派和挪威的经济学派认为经济学不是单纯的东西,也涉及到其他的学科,政治、社会、心理学等等,诺贝尔经济学奖体现出了这样一个特点,它可以称之为诺贝尔经济科学奖,科学用的是复数,就体现了经济研究方面的多学科性。

和我一起获奖的奥斯特罗姆他就有他就有跨学科的兴趣,希望将来会有更多的跨学科的特点。我觉得我们可以预期这种趋势在以后更多的跨学科研究会应运而生。

职业生涯充满波折

但是我个人的职业生涯是比较多的波折的,而且我现在做的事情未必是我小的时候就想做的事情,我自己职业生涯不断在调整,从事过多种工作。当然这也有好的一方面,就是比如说你如果听我的意见的话,我就觉得尽管我是换过不同的工作,转换过不同研究的领域,但是好像始终有一个无形的手指引着我走到今天的位置。

我的本科是在麻省理工学院就读的,当时是学商业方面和化学工程方面的课程,可能会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可能由于学化学工程却让我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我觉得化学它本身是比较复杂的一门课程,但是在商业方面在经济学方面却似乎人们倾向于把任何的问题进行简单化处理,比如说编制出一些听起来过于简单的理论,假定,或者是假想。而且经常好像忽略了摩擦的存在,但我们化学工程显然不是这样的,后来我又去了斯坦福大学读我的MBA

学习期间的研究帮助日后成功

在斯坦福大学学习也是我的一个转折点,我刚开始学的商科,斯坦福学经济学了,(卡内基博隆)大学我是经济学位。

有三位老师都给我提供了很多的帮助,他们告诉我说善于问问题,如果要研究经济学不能仅仅是研究经济本身。

我的导师为人很大方,推动了我本人对经济学的热情。还有一位年轻一点的教授,他对我也有非常大的影响,他当时来到卡内基梅隆大学教学,他同样激发了我对经济学的兴趣。因为其实我刚开始的时候对卡内基梅隆大学不是非常了解,通过他的介绍,我对这个大学的经济学博士项目有了非常多的了解,后来我真正考入了这个大学。

而且你说我一直读到博士,很高兴我是获得了福特基金会的一些资助,而且在我的求学期间我结婚了,而且跟我的妻子还有了几个孩子。我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读书是1960-1963年,可以说是我的黄金时期。为什么讲呢,因为我在这个大学真正学会了跨学科,多学科领域角度去研究经济学。

而且我所碰到的老师,我的同学,他们都非常优秀,尽管很多人都非常年轻,但是都是处于年富力强,学术上也是最旺盛的阶段,我们一起碰撞出了很多的火花。在这个大学,我们大学的原则就是保持非常活跃的头脑,同时要有一定的节律性,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规,而且我们老师和学生都是遵循着这一条校规。

可以说在卡内基梅隆大学,我们的经济学博士教学特点,就是鼓励人们跨学科,多学科角度去研究经济学家,也是这个大学的一个传统。它还始终鼓励自己的学生保持活跃的头脑,如果你的头脑不活跃,不善于分析,解开谜团,怎么能够发现背后真正的真理呢。

卡内基梅隆大学一直鼓励学生去问问题,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鼓励学生永远保持一颗好奇心,发现了问题还要有热情去解决,去寻找解决的方案。

当时在这个大学读书的时候,跟我有接触的老师大概是15位左右,这些人都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成长起来的,而且他们后来也获得诺贝尔奖,当时教我的那些老师25%后来都获得了诺贝尔奖,真是非常了不起。

不仅是老师,还有学生也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在这么一个优秀的团体当中求学我本人是受益匪浅的。

接下来我毕业了开始工作,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加州伯克利分校,我当然就要教书了,我教什么课程呢,其中教一门工业组织,另一门是应用福利经济学。我从校园出来走到另一个校园去成为一个老师,这里面我充分体会到了教学相长其中的重要性。

因为我当时自己本身没有什么固定的,很成型的个人的理论,也可以说我是一张白纸,在那个阶段也许我是不到,但是我现在认识到,一边是教书,一边是自己继续学习,而且是把自己当成像一张白纸一样在教学当中去学习,这给我带来了非常大的好处。

因为既然你是一张白纸,你自己做学习研究的时候不带偏见,愿意对以往的理论提出自己的质疑,同样你也会把这一种思想感染给你的学生。

经济研究取得成效

我当时教学还有研究的主要这两个领域,一个是工业组织,因为当时美国的制造业工业界也是发展非常快,风起云涌,所以我当时觉得研究这些工业组织会非常有意思。我同事教授应福利经济学作为我的教学补充课程。

我在1965-1983年期间在宾西法尼亚大学教学,这个大学有非常强的创业的精神,我参与了一些活动的组织,让人觉得很兴奋,这是一个非常有进取的学术氛围,我也组织了一系列的学术会议,探讨经济组织。

1966年,作为美国的反托拉斯主管的助理,这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作为一个美国的司法部,华盛顿反托拉斯总经济人的助理,那段时间学习了很多的东西,和非常有名,有才华的人一起工作,他们似乎深受传统价格理论的影响,在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年轻的小孩子,在给他们做助理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个现象,他们很聪明,很有才华,都是才华横溢的律师。

如果大家关注美国的最高法院的发展,就会意识到这里有一个人,Berkeley非常有才华,做到了美国的大法官。还有Penn,他们开展工作的时候,他们所信奉的原则,在我看来让我深感不安。在纽约的律师协会做演讲的时候,他指出我看到一个非传统的东西,契约型的组织有非传统的安排的话,我就有非常强烈的疑心,这是民法和普通法体系的特点,他们对任何脱离常规的东西,自动会生成这种假设,认为那个是错的,是坏的。

当时所经历的一些组织上的变革和创新,在他们看来都不是好的东西,但实际上那些变革对于组织而言,提高了效率,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机会,应该是得到重视和鼓励的,但是在反托拉斯部门,他们这种成见还是比较深。当时有一个案子,我作为一个助理想说服他们,但是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效果,我想利用这个工业组织的一些理论和证据来说服他们改变他们的看法,我极力想这么做,但是我是一个地位很低的助理而已,没有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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